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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

書評:《歐洲最后一位總統》

霍爾:本書為我們介紹馬克龍的深邃世界觀,梳理法國總統在一個關鍵問題上的思路:在美中大國競爭的時代,歐洲如何更好地保護自身利益?

2018年12月,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到訪法國中南部奧弗涅(Auvergne)大區的市鎮勒皮(Le Puy-en-Velay),這肯定是他總統任期的低潮期之一。那時的“黃背心”(gilets jaunes)示威似乎威脅到了他領導的政府的生存。暴力示威者連續三個周末在巴黎市中心大肆破壞,而且動蕩蔓延到了各省。

勒皮是所在省的省會,此前遭到了打砸,還被一群暴徒縱火。馬克龍訪問這個市鎮,是為了視察損毀情況,并向生命受到威脅的公務員們表示支持。總統到訪的消息被傳開,示威者們很快就舉行集會發泄他們的怒火。

威廉?德羅茲迪亞克(William Drozdiak)在他的新書中這樣敘述這一事件:“一向樂于和民眾交流的馬克龍,此時希望與激進分子即興辯論。但他的保鏢害怕事態失控,于是在怒氣沖沖的人群靠近時,把他推進他的豪華轎車里。數名示威者跳到他的汽車前,叫囂著臟話,并反復呼喊‘我們恨你!’。當一片噓聲響起時,馬克龍打開車窗,試圖與一名女性說話,但她向他吐了一口唾沫,喊道:‘你這個混蛋!我希望你遇到車禍,死在出城的路上!’”

即便考慮到馬克龍的高傲自大和急躁,有這么多法國人咒罵他們的總統,也讓許多局外人感到困惑。這仍然對馬克龍在2022年的連任機會構成威脅。但是我們沒有在這本書中找到這方面的更多內容。這本書并不怎么審視法國的現狀,也沒怎么探究看上去已變成一個低信任社會的法國的狀態。書中很少有批評的視角或反對的聲音。

德羅茲迪亞克的書基本上以贊美的態度敘述了馬克龍如何在“黃背心”示威后恢復了沉穩自信,成為歐洲最有雄心和遠見的領導人。德羅茲迪亞克主要借助新聞報道、對愛麗舍宮(élysée Palace)顧問和總統本人的采訪,為我們簡潔介紹了馬克龍的深邃世界觀。

我們會聽到馬克龍對其他歐洲領導人——尤其是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的自滿感到惱怒;他對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示好未能結出果實;他提議與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建立新的合作伙伴關系,卻迄今沒有得到回報;以及他認為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目標在于“霸權主義”。

在這本幾乎沒有什么新內容的書中,法國總統對中國的評論可能是最引人注目的。馬克龍透露,習近平正在“重建一個帝國,他準備激進地突破國際法的極限”。

德羅茲迪亞克寫這本書的目的是梳理馬克龍在一個關鍵問題上的思路:在美中大國競爭的時代,歐洲需要如何在保護自身利益方面更有戰略、更果斷?

“我們太自滿了,相信自己可以像過去幾年一樣隨波逐流,而不會面臨嚴重后果。”馬克龍告訴作者,“但歷史表明,歐洲(作為一個集體項目)有可能消失。我相信,歐洲必須有一個成為政治共同體——而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市場——的愿景。而只有在歐洲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情況下,它才能成為一股世界政治力量。”

這是一個有條理、在許多方面都令人信服的論點。問題在于它是否真的需要梳理,因為法國總統自己經常雄辯地表達這方面的觀點,包括在英國《金融時報》上。奇怪的是,為何馬克龍的論點、以及法國在過去三年里提出的加強歐盟政策和機構的建議,在歐洲受到的關注如此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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